第七章 人心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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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受阻,大家的情緒陡然低落了下來。

在刑警隊辦公室里,宋杰正在給大家布置著任務:“這幾天,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繼續查找中槍傷的線索。據我們在現場上的血跡判斷,兇手流的血很多,這說明他絕對不是輕傷,他不敢進醫院,必定要通過一定的渠道來買藥,我們就是要抓住這兩個環節,把重點放在偏僻的地方進行查找,很可能會有突破。大家可以分頭行動,也可以以兩人為小組行動。如果發現什么情況,立即與我聯系。現在馬上開始行動!”

宋杰剛出門,杜曉飛跟過來說:“頭兒,你跟誰行動?”宋杰愣了一下說:“我一個人。”杜曉飛說:“干脆把我帶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宋杰說:“這是破案,你以為是去泡酒吧?”老畢故意說:“宋杰,你帶不帶,不帶我可要帶。”宋杰說:“行,你帶上。”杜曉飛生氣道:“不帶拉倒,我誰也不讓帶,一個人行動。”說完氣咻咻地出了門。老畢向宋杰示了個眼色,宋杰像沒看到似的,把頭一埋,收拾好東西,匆匆出了門。

宋杰來到樓下打開車門,突然看見杜曉飛正坐在車上笑嘻嘻地看著他。他沒好氣地說:“你怎么上來了?”杜曉飛說:“一步就跨上來了。”宋杰說:“廢話,我是說,你是怎么打開車門的?”杜曉飛說:“把手一扭就上來了。”宋杰說:“還是廢話。車門上了鎖,你一扭就能扭開?”杜曉飛說:“一天丟三落四的,車門都不知道鎖,還說別人說廢話。”宋杰說:“去哪兒。”杜曉飛說:“不知道。”

車開出公安局的大門,直朝南郊方向開去。

杜曉飛說:“看你滿臉舊社會的,是不是有人借了你的糧食還了糠?”

宋杰說:“案子辦成了夾生飯,我心里能不著急?凈說廢話。”

杜曉飛說:“著急也不能對自己的同志擺冷臉呀!”

宋杰說:“總也不能像沒事兒人一樣滿面春風吧。”

杜曉飛說:“我還以為失戀了。”

宋杰說:“沒有愛情,哪有失戀?你才失戀了。”

杜曉飛說:“前天晚上,我看到了石楠,她跟于又川在街頭散步,一副很休閑的樣子。”

宋杰說:“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杜曉飛說:“沒有意思,隨便說說。一個是著名企業家,一個是名主持,看起來挺般配的。”

宋杰說:“他們般配不般配與我有啥關系?”

杜曉飛詭譎地一笑說:“我還以為有的人心里裝著石楠,才對別人冷冰冰的,沒想到石楠心里并沒有裝著他。”

宋杰說:“凈瞎說。”

杜曉飛說:“是不是戳到痛處了?”

宋杰說:“我的身上根本就沒有痛處。誰像你小肚雞腸。”

杜曉飛不知偷偷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卻兀自樂了。

車到南郊,杜曉飛才“噯”了一聲說:“頭兒,聽說南郊的舊貨市場那兒比較亂,我們干脆到那里去看看,怎么樣?”

宋杰說:“行,聽你一次。”

車剛到南關服裝批發市場,他們便看到旁邊亂哄哄的一片,宋杰將車停到一邊說:“我們進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南關批發市場是邊陽市唯一的一家大型服裝批發市場,這里占地面積很大,云集著天南海北的個體戶和商家,輻射周邊的幾個地區,每天的客流量可達幾萬人次。宋杰他們來到跟前,看到一圈人正吵吵鬧鬧著什么,一個攤點被什么人砸了個稀爛,柜臺、貨架、貨物,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主人是一個四川人,正氣咻咻地大罵著:“這是啥子世道?還要交保護費,這不是明顯地欺負我們外地人嗎?”有一位本地生意人勸他說:“算了,該忍就忍一忍,該讓就讓一讓。我們本地人,不也照樣給他們交保護費?都是做生意的,你不忍著點,讓他們這么一折騰,你還做啥生意?”四川人說:“我要告他們。”本地生意人說:“你告?你告誰去?他們那些人心黑著呢,怕你沒有告倒他們,你自己倒成了殘廢。”宋杰說:“這是咋回事?”四川人說:“咋子回事?他們向我收保護費,我不交,你看看,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把你的東西摔的摔了,砸的砸了,讓你怎么做生意?”宋杰說:“他們是哪個單位的?”四川人說:“他們哪有單位?都是些社會上的小痞子,混混兒。”宋杰還要問什么,一看周圍的人都四散開來,四川人正在氣頭上也問不出個什么來,就只好作罷。

“這一片歸哪個派出所管?”杜曉飛問。

宋杰說:“屬南郊派出所管。”

杜曉飛說:“他們怎么不管一管?”

宋杰說:“你問我我去問誰?你知道不知道,南郊派出所的所長是誰?是建委主任白發祥的弟弟白發禮,成天只知道喝酒泡歌廳,哪有心事搞治安。”

杜曉飛說:“他怎么是這樣一個人,郭局也不管一管。”

宋杰說:“郭局是在管,可有人在護,能管好?”

杜曉飛突然靈機一動說:“頭兒,上次那個叫劉梅的受害者的老公不是搞水果批發的嗎?是不是與交保護費有關?”

宋杰說:“對,我們應該去看看。她的老公叫王強。老畢不是留下查這個案子嗎?好像也沒問出什么來。”說著就和杜曉飛風風火火上車去了水果市場。

老畢一個人溜達著來到了東部音響批發市場一條街,他轉悠了好半天,看見了田七一個人在街上晃悠,他知道這小子不務正業,經常干些偷雞摸狗的事。過去也曾犯過案,被派出所逮起來關上幾天,放出來,仍是這個德行。老畢緊跟著他,想看看這小子能干些啥。

田七正瞅準了一位款姐,那位款姐正在選購一臺組合音響,田七就瞄上了她,正待下手,被老畢一把揪住了衣領。田七一扭頭,看是老畢,馬上笑著說:“畢警官,你看我,還沒有構成事實嘛。”老畢嚴肅地說:“少嗦,跟我來。”說著就把他拎到了一邊。田七嬉皮笑臉地求饒道:“畢哥,我真的沒有干壞事,自從局子里放出來之后,我就痛改前非,再也沒有干過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了。”老畢說:“我問你,你剛才在干啥?”田七說:“不是還沒有構成事實嘛。”老畢說:“你別跟我嬉皮笑臉,今天我饒了你,如果再讓我發現你還惡習不改,我絕不放過你。”田七笑呵呵地說:“畢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痛改前非。”說完,就要溜。被老畢又一把拎住說:“向你打問個事兒,看你老實不老實。”田七說:“畢哥,你說,我要知道的,一定向你老實坦白。”老畢說:“你們這個圈子里,有沒有練武的人?”田七撓撓頭皮說:“練武的人?我好像沒聽說過。”老畢說:“好好想想,或者,誰的功夫好。”田七說:“功夫好的……我倒聽說過,好像有個叫老四的人,道上的人都怕他,一般的人都敵不過他。”老畢說:“他長得怎么樣?在什么地方混?”田七搖搖頭說:“不知道。我只聽說有這么一個人。”老畢說:“你給我好好打聽打聽,最好把這個人的詳細情況給我打聽清楚。還有,你幫我打聽打聽,最近有沒有受過槍傷的,或者買過治傷瘡之類藥品的人。這個人對我們非常重要。”說完,給了田七一張名片說:“有啥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田七說:“畢哥,提供線索有沒有獎金?”老畢隨口說:“看你提供的什么,如果有價值,當然有獎賞。”

劉國權回到邊陽正好趕上周六,他沒有立即回家,而是去周怡那里過了一夜。

周怡就像戈壁灘上的風,熱情奔放,激情四射,燃燒起來如烈火般狂熱,很快就把劉國權給融化了。融化成了一攤泥,倒在松軟的席夢思床上,直到次日早上九點鐘才醒過來。睜眼一看,見周怡正嘻嘻地笑著撓著他的癢癢肉。他一把捏住周怡的小手兒,愛昵地說:“這么早就醒來了?”周怡說:“還早?我的先生,你知道不知道,已經九點了。我把早飯都做好了。”劉國權伸了個懶腰,隨口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洗漱完畢,周怡已經把稀飯端上來了,劉國權一邊吃著可口的早餐,一邊夸獎周怡的稀飯熬得好。

周怡說:“你愛吃,就每天早上來吃。”

劉國權說:“我也想每天早上吃上你熬的稀飯,但是,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呀。”

周怡說:“等人代會一開,你成了名副其實的市長,工作肯定會更忙,你可要注意身體呀。”

劉國權一聽說當市長,情緒就一下激動了起來,但嘴上卻說:“官場中的事,如白云蒼狗,變化無窮,現在還難以說定。不論我當不當上市長,對你的愛始終不會改變。”

周怡說:“我也是如此,情到深處,欲罷不能。國權,自從認識你以后,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在你的呵護下,于董事長對我也很照顧,給了我一個優越的工作環境,又給了優厚的生活待遇,但是,我總覺得不實在,好像有點虛無縹緲。我想自己單獨干點啥,至少心里會踏實些。”

聽話聽音,鑼鼓聽點。劉國權自然聽出了周怡的話外之音,她的小九九無非是想讓劉國權投點資,她自己搞一個小實體。想想,她有這個想法也無可厚非,人嘛,總是有所圖的。正值年輕漂亮,風華正茂的她跟上我,不就是圖個實惠嘛。憑自己手中的權力,給她一點實惠也未嘗不可,這樣也算對她有了一個交代,于是,就順口答應說:“行呀,你有這個想法很好。具體搞什么項目,怎么搞,投資多少,你拿個意見,我支持你。”

周怡一聽,高興地說:“國權,你真的同意我搞個實體?”

劉國權說:“這有啥不同意的,趁我現在手中還有些權,你搞起來我還可以關照關照嘛。”

周怡說:“其實,我已經想好了,想搞個建材批發公司最好。現在建筑市場這么活躍,市里的建設項目又這么多,誰在你的手中要活,就必須在我的建材批發公司進材料。這絕對是只賺不賠的好生意,過不了幾年,我們就發了。到時候你退休了,我就把公司交給你,你就成了名正言順的董事長,多好呀!”

劉國權聽完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周怡有點莫名其妙,就說:“討厭,你笑什么?是不是我說錯了?”

劉國權點著她的腦門說:“想不到你這小腦瓜還很靈活。我都沒有想這么遠,你倒想到了。”

周怡說:“你是大人物,想的是大事兒,這種小事兒,只有我們小人物才能想出來。”

劉國權說:“好好好,我就依了你。誰讓我這么愛你了。”

周怡微笑著白了他一眼,嬌嗔地說:“什么話,難道我就不愛你?”

劉國權說:“愛愛愛,我的小姑奶奶。嘴上一點都不知道饒人。”

劉國權回到家中,他的夫人田菊花關好門,神色詭秘拿出一個大塑料袋兒說:“你看這是什么?”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從中倒出幾沓百元鈔票來。劉國權問:“這是怎么回事?”田菊花說:“前天晚上,一人姓茍的老板來找你,我說你出差上省城了。他沒坐多久,告辭要走,我發現了這袋錢,當時還不知道是錢,就追到門口說,你落下東西了,把這帶上。他說嫂子,你可能記錯了,我沒有落下什么東西。說著就走了。他這樣一說,把我也搞蒙了,進屋一看,是錢,十萬塊錢。想想家里再沒來過人,明明就是他落下的,他怎么說不是的?”劉國權想了想,說:“姓茍?長得矮墩墩,胖乎乎的,圓臉?”田菊花說:“對對對,就是那么一個人。”劉國權輕輕地“哦”了一聲。

只要說姓茍,就能斷定他一定是茍富貴。茍富貴是金城建筑公司的老板。此人很有來頭,前年修建世紀廣場,于又川本已穩操勝券,沒想到快到投標時,卻從省城殺來了個茍富貴。時任邊陽市市長的高中信言稱省里某領導要把世紀廣場的修建交給茍富貴,最終使招標走了個過程,茍富貴輕而易舉地就把活兒攬走了。后來,眾說紛紜,說茍富貴本是高中信的表弟,高中信為了掩人耳目,打著省里領導的旗號,把工程給了茍富貴。還有一種說法,說茍富貴真的是省里一位領導的親戚,是個很有來頭的人物。但,不論怎么說,茍富貴在世紀廣場上是賺了大錢,因為他按標的接了工程,而實際付款時又因部分地方做了微調而追加了不少資金。

對于茍富貴此人,劉國權談不上有什么好感,也談不上有什么惡感,他只是一個很圓滑的生意人,僅此而已。過去,他老是往高中信的辦公室里跑,見了他也不忘熱情地打一聲招呼,從沒有經濟上的交往,因而,也就不可能有更深層次的交往。現在他想與他作更深層次的交往,本也無可厚非,生意人嘛,本來就是以利益為重,這說明他的政治敏銳性很強,也表明社會輿論已傾向他了。但是,他的錢卻不能收。他送錢的目的,無非是想把步行街的活兒攬過去,收了他的錢,就無法向于又川做交代了。錢是個好東西,錢又是個燙手的東西,該收的就收,不該收的絕對不能收。退,還是退給他吧。

幾乎在剎那間,他的腦海里突然閃現出了一道亮光。后天是市中心學習小組學習日,他要利用這十萬元錢在學習日上好好作一篇文章,要讓全市的人民都知道我劉國權是個一心為公,執政為民的好干部,要讓省里的領導知道我劉國權剛主持市府的全面工作就有人送禮,就能抵擋住這種歪風邪氣。想到這里,他不由得面露喜色,雙目如黑漆般地明亮起來。茍富貴,對不起了,誰讓你撞到我的槍口上呢?誰讓你過去不孝敬我,偏偏在這個時候來獻殷勤?

田菊花說:“這錢,是收下,還是退給人家?”劉國權這才回過神來,說:“退!必須退回去。”

這次市中心學習小組學習的內容是學習討論《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試行)》。會議由市委書記楊志清主持,楊志清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條例》后,對如何學習貫徹《條例》又作了部署安排,要求要從市委黨委一班人做起,給各級黨員領導干部帶好頭,以此推動全市的黨風廉政建設。討論時,除了市委常委之外,還有市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學習討論雖說是民主性很強的會議,但是,在發言時還是有講究的,必須是按職務的高低依次來發言。這是官場內一條不成文的游戲規則,似乎誰也沒有去規定就該如此,或者不該如此,但是,一旦到了這個圈內,你就無法不如此。市人大主任首先大談了一陣學習體會后,接下來出現了一陣小小的冷場。按順序,四大班子中政府在政協的前頭,但是,政府的一把手還沒有確定,劉國權只不過是全面負責政府工作的副市長,他不敢搶到政協主席前面去發言,而政協的龐主席卻按慣例等著政府的領導發言,這便出現了小小的冷場。楊志清目視了大家一眼說:“怎么冷場了,誰說?”龐主席說:“劉市長,你說,還是我說?”劉國權這才知道龐主席遲遲沒發言原來是等他先說,他看了他一眼說:“還是龐主席說,龐主席說完了我再說。”龐主席只好先說了。

說什么,怎么說,劉國權早就有了思想準備,他就是想借貫徹學習《條例》之際,利用中心學習小組會議,在邊陽制造一個轟動效應。輪到他發言時,他首先大談了一番《條例》的重要性,“《黨內監督條例》是中國共產黨建黨八十二年,執政五十四年來,黨內監督理論與實踐的集大成。我為《條例》全面、系統地推進自我約束與促進自我發展的黨內制度的法制化而鼓舞,而振奮……”當談到如何按照《條例》要求自己,自覺抵制不正之風時,他話鋒一轉說:“我全面負責市府工作還不到半個月,就有人主動上門來送禮。而且,送的禮很重。十萬元。十萬元吶,不是個小數字,我不吃不喝五年才能掙上這么多。”說到這里,他有意停頓了一下,當他把大家的情緒充分調動了起來,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之后,才將那十萬元錢從包內掏出來放在大家的面前說:“同志們,這說明什么問題?如果我不是副市長,他會送嗎?退一步講,如果我不全面負責市府工作,他會給我送嗎?因為我當了近兩屆的副市長,出于禮節,送煙送酒的有,但是,還從來沒有人給我送過錢,更沒有人給我送這么多的錢。這就說明,他不是給我送的,他是給全面負責市府工作的副市長送來的,是朝著我手中的權力送來的。如果我們每個黨員干部都不自覺地抵制這種歪風邪氣,不自覺地維護黨在人民群眾中的威信,忠實地履行‘三個代表’的職責就成了一句空話,執政為民也成了一句空話,貫徹《條例》更成了一句空話。同時,從問題的另一個方面我們又不難看出,在極少數的黨員干部中,尤其是極少數手中有一定權力的黨員干部中,的確存在著權權交易,權錢交易的現象,之所以如此,才使一些投機分子撈取了實惠,助長了他們的膽量,嚴重敗壞了黨和國家的風氣。之所以如此,他才敢明目張膽地拿著巨款向共產黨的干部來行賄。”

劉國權喝了一口水。其實,他根本不渴,他只是想來點懸念,想把氣勢造得更濃些。會場上鴉雀無聲,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希望從他的口中早一點知道那個行賄者是誰。

“大家一定想知道那個行賄者是誰?我明確地告訴大家,我還不能確定他是誰。因為他送錢的時候我不在家,我的夫人田菊花又不認識他,他把一個塑料袋兒放下就要走人,我的夫人攆到門口給他送塑料袋兒,他說那不是他的東西,說完就走了。我夫人說,那個人告訴過她,姓茍。”說到這里,會場上一下沸騰了起來,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人面露喜色雙目放光。劉國權心里非常明白,那些曾經記恨過高中信的人,此刻一定很高興,互相猜測著他肯定在姓茍的小子處撈了不少好處。

劉國權的話還沒有說完,他說:“這筆錢放在我那實在太燙手,我就交給老曹吧。你是我們的紀委書記,該怎么辦,你比我清楚。”

劉國權的發言一結束,大家立刻報以熱烈的掌聲。

楊志清也顯得異常激動,對劉國權這種自覺抵制不良風氣的行為大加贊賞,號召大家都要向他學習,并要求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龔文平加大宣傳力度,把這件事宣傳報道出去。

當天晚上,市電視臺的“邊陽新聞”中爆出一條市領導劉國權拒賄十萬元的特大新聞。節目主持人石楠手持話筒,做了一番長長的開場白,才把鏡頭移向了劉國權。劉國權不過五句話,情緒被調動起來,他越說激情越飽滿,情緒越昂揚:“我手中的權力是誰給的?是黨給的,是人民給的。作為黨員干部,就要忠實地實踐‘三個代表’的重要思想,一心為公,執政為民。人民選我當市長,我當市長為人民。我要珍惜我手中的權力,用它來為人民謀福利,為邊陽人民謀福利……”其慷慨激昂的程度,儼然像剛剛被當選為市長之后的就職演說。

就在這同一個時段內,不同人卻表現出了不同的態度。

向國華看到這里,氣得一摁遙控器,關閉了電視。

在今天早上的中心學習小組會上,他看了劉國權的表演后,不得不承認他在這方面天賦實在高,他的這一招兒玩得太妙,也太是時候。這個姓茍的瞎豬真是活該!你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瞎摻和個啥?你這一摻和把你搭進去不算個啥,你是個,無非就是一個包工頭。你卻讓劉國權鉆了空子,壞了我的好事。

此刻,他一看到劉國權那個得意忘形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他知道,這一次,劉國權肯定占了上風。

與此同時,還有比向國華氣得更咬牙切齒的人,他就是金城建筑開發公司的老板茍富貴。他一摔手中的遙控器,狠狠地朝電視屏幕上的劉國權的頭上打去,電視機的質量太好,沒有被打壞,但,這足以說明他憤怒的程度有多大。“劉國權!”他惡狠狠地咬著他的那兩排大黃牙,氣得大罵道:“你對老子不仁,老子也對你不義。咱們走著瞧,我叫你不得好死!”

于又川看了這條新聞,情緒非常好。他由衷地佩服劉國權這一招真是玩得太絕了,一箭三雕,這真是少有的好箭法。其一,為他順利當選為市長造足了輿論,無論是對上還是對下,都會認為舍“劉”其誰也;其二,以此為契機,揭開了冰山一角,從而激發人們去聯想與茍富貴有染的高中信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也算出了長期積壓在胸中的一口惡氣;其三,為下一步把步行街的工程順利地交給他鋪平了路,掃清了一切障礙。高,真是高。同時,他從這一點上也可以看得出來,劉國權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在關鍵時刻,他絕對可以做到犧牲別人,保全自己。對這樣的人,也只能是利用,但絕對不能信任。還是老左想得周到,早一點給他下個套,否則,不但會失去控制,搞不好還會成了他的犧牲品。

劉國權說完之后,石楠又出現了。石楠的主持一如她本人,靈光四射,充滿活力。只要屏幕上出現她,你就無法不被她的青春活力而感染,無法做到平靜如水。自從那天晚上他與石楠有了切膚之交后,他就再也將她割舍不下。在于又川的生活中,追逐他的女孩很多,與他性交的也有,但是,過去就過去了,他從不放在心上,也從來沒有真心的去愛過任何一個人。“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去。”一些女孩為利而來為利而去本是很正常的事,你無權指責她們,但,你完全有權利去選擇她們。自從他淘了第一桶金之后,他就下了決心,他只選擇性愛,但絕不再選擇愛情。可是,他對石楠就不一樣了,從看她主持的節目,到接受她的采訪,當他熟悉了她之后,他才發現她的身上少了幾分別的女人所具有的媚俗,多了幾分別的女人所沒有的書卷之香。她的機智聰慧,她的幽默風趣,以及與他的那種天生的默契之感,正是他所喜歡的,也是他冥冥之中所要尋找的。尤其是他還發現她的身上有著別的女人所不具備的纏綿與狂熱。纏綿時,柔情似水,狂熱時,波浪排空。這是一種久違了的感覺,他為能找到這樣的感覺而深深地感動。如果過去僅僅是對她的喜歡,那么,有了這次的切膚之交后,就變成了愛。

是的,他已經愛上了她。同時,他從她的目光中看到,她也愛上了他。愛,有時候其實是個很奇妙的現象,一旦愛上了,就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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