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絕對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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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修建中的蘭苑新村住宅小區,幢幢樓房拔地而起,工地上機聲隆隆,施工人員忙碌有序。董事長于又川帶著副經理左子中和保衛處處長冷一彪一伙人前來視察。登上八層樓,于又川極目望去,整個工地就像一鍋沸騰了的開水,而每一個忙碌中的身影就像開水中的一個分子,正是有了這一個個的分子,才構成了這種沸騰的場面。他喜歡看這種場面,每每看到這種場面,就倍感舒暢,仿佛成了一位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站在炮火硝煙的戰場,正在指揮著一場戰役。能夠成為一名將軍,是他少年時的夢想,但是,他沒有成為將軍,卻成了一名企業家,他無法得到指揮千軍萬馬的滿足,就從施工現場上體驗這種感覺。每每看到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就能感受到一種成功的滿足,使他進一步增強征服一切的信心和力量。

一個沒有征服欲的男人是一個平庸的男人。

不知啥時,項目總經理馬賓等人已來到了他的身后。他已習慣了這種前呼后擁,也希望別人來前呼后擁,這表明了他的勢力,也表明了他的中心領導地位。

馬賓畢恭畢敬地說:“不知道董事長來了,有失遠迎。”

于又川回過頭來說:“工期能不能按期完成?還有沒有什么困難?”

馬賓說:“請董事長放心,保證按期完工。”

于又川說:“光按期完工還不行,還要保證質量。我們長青集團公司之所以能發展到今天,在建筑市場上叫得響,主要就是靠質量來贏得市場的信譽,贏得大家對我們的尊重。上一次,讓你們返工,你是不是還有想法?”

馬賓說:“沒有沒有,我們按董事長的要求,炸毀了三號樓,重打地基重新來。現在已經蓋到第五層了。”

于又川的目光越過幢幢水泥鋼筋架,越過起起伏伏的吊車,投向了那幢曾被炸毀的三號樓。三號樓剛蓋到第三層時,市工程監理處在工程監察中發現三號樓的水泥標號有些低。如果換成另外一家建筑隊,稍微通融一下也就過去了,如果于又川想通融,憑他的社會影響,幾乎不費什么口舌也就過去了。可是,于又川卻非要炸毀重來,他不愿意他的工程幾年過后成了豆腐渣,他成了千夫指。更重要的是,他想通過這一行為,制造一個轟動效應,讓整個邊陽市都知道,他于又川雖然沒有拿到世紀廣場的工程,他的建筑公司卻是一個質量信得過的公司,是一個對邊陽老百姓負責的公司。果不其然,炸樓之后,輿論嘩然,報紙、電視、廣播等新聞媒體一陣爆炒,幾番轟炸,長青集團公司在邊陽老百姓中更是如雷灌耳,有口皆碑。雖說公司失去了一些暫時的經濟利益,但是,卻得到了良好的社會效益和長遠的經濟利益。隨之而來的是入戶率暴漲,不到半個月,已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于又川的名字在邊陽市也就越發響亮了。此刻,他長嘆一聲說:“讓你炸毀三號樓,你心里疼,我也是如此。光那一炸,損失幾乎上百萬,可是,如果不炸毀,將來的損失就不是用上百萬能挽回的。”

于又川說到這里,他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二號,就朝他的部下們擺了一下手,到一邊接電話去了。于又川的手機中蓄存了好多電話,他依次把他認為的重要人物按順序排了下來,那些人物都是政界的要人,只要一顯示排名次序,他就知道是誰打來的,就知道是因什么事打來的,該不該回避他人。二號當然是一個很重要人物,他的電話也自然有很大的價值,他自然要做一下回避。

于又川來到一邊,打開手機,聽他說完,嗯了一聲,就將手機合了。回來一看到手下的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他就馬上換了一種心情,問馬賓,上次拖欠民工的工資發了嗎?馬賓說,按您的吩咐,我統統發完了,一個都不欠。于又川的目光投向工地上的民工們說,他們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從老家跑到我們邊陽來打工,為的就是掙點錢養家糊口。我們都是農民出身,應該更能夠體諒他們的苦楚,不僅要同情他們,還要愛護他們,關心他們。以后,類似于拖欠民工工資的事兒絕不能再發生了。馬賓說,謝謝董事長的教導,我一定照辦。在一旁的冷一彪也不由附和著說,董事長要是當官,肯定是一個體恤百姓的好官。于又川笑著說,我也想當個官,當一個好官。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是,沒那個命呀。說完,就哈哈一笑,招了一下手,示意下樓,所有的人都尾隨其后跟了過去。

沒有完工的樓梯只是一個簡單的框架,沒有扶手,而且不平,下了幾層,于又川想起了左子中的那條受過傷的腿一遇上陰天就會犯病,一回首,看到冷一彪正扶著左子中慢慢地下來了,下得有點吃力,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就回轉過去,替過冷一彪攙起左子中。左子中笑著說,董事長,你別,有冷子扶著我就行了。于又川說,還是讓我攙吧。攙著你,我的心才會更踏實些。

于又川永遠不會忘記,左子中的跛腿是因為救他才落下的。那是八十年代初,他們一同去參加中越自衛反擊戰,在一場惡戰中,我方以一半人員傷亡為代價,徹底擊垮了越軍。在清理戰場時,左子中看到一個越南士兵舉槍朝正在搜索的于又川射擊,左子中大喊一聲,一個魚躍撲上去將于又川推倒了,他的小腿上卻挨了一槍。從此,他就跛了一只腿。

后來,于又川發跡了,他誰都有可能忘記,但唯獨忘不了左子中的救命之恩。他專門去了趟河南,在一個偏遠小鎮的破舊的加工房里,找到了他的這位生死至交。從此,他改變了這位老朋友的命運。

上了車,于又川還在想著這些,不免有點感慨。快到集團公司樓下時,他才想起二號給他提供的信息,便說,聽說,李英并沒有死,她還活著,仍然在市中心醫院。左子中慢騰騰地“噢”了一聲。車已停穩,誰也就再沒有說什么。

一夜過去了,市中心醫院相安無事。

宋杰守了一夜,不覺有些失望,悻悻來到病房,見杜曉飛正睜著兩只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就有點不好意思地開玩笑說,昨晚是不是嚇得一宿沒合眼?杜曉飛一骨碌坐起來說,你才被嚇得一宿沒敢合眼。宋杰笑笑說,沒有嚇著就好,過一會兒,我給你弄點吃的去。杜曉飛說,好呀,這幾天正好享享被人侍候的感覺。宋杰說,記住,這次你欠我的,等任務完成后,你得好好侍候我幾天,就算扯平。杜曉飛說,美的你,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就在這時,他們聽到門外有人說話的聲音,宋杰豎起指頭,壓住嘴唇“噓”了一聲,小聲說,不能出聲,小心隔墻有耳。你想吃什么?我給你買去。杜曉飛小聲說,豆漿油條,謝謝了。說完,頑皮地一笑。宋杰壓低嗓音說,你要注意安全,時刻保持警惕。杜曉飛說,老畢呢?宋杰指了指隔壁說,讓他再休息一會兒。說完,來到門口,對值班的小王說,不要離開這里,我給你們買早點去,買回來再替你。

天一亮,醫院就沸騰了,醫護人員交接班,清潔工打掃衛生,各病房的陪護人員倒痰盂,親友們買飯送早點,不一而足,統統趕在這個時候。就在這時,樓道里出現了一個清潔工,他一邊拖地,一邊窺視著各個房間的動向。當他拖到306號門前時,有意放慢了速度,假裝不經意地用拖布打濕了小王的鞋,然后客氣地說對不起。小王說,沒關系。他借機問,聽說,你們看護著一個要犯,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小王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好好打掃你的衛生,不該問的就別問。他只好假裝無所謂的樣子說,還挺神秘的。說著,便拖到門前,有意將拖把一用力,門被撞開了一個小縫。小王伸手關住門說,毛手毛腳的,你輕一點好不好?那個人一抬頭,正好看到宋杰來了,就沒再作聲,低頭規規矩矩地拖起了地。

在長青集團公司董事長的辦公室里,于又川和左子中相隔一張桌子,秘密地交談著。

左子中說:“他們監守得很嚴,不像是演戲。看來二號的情報是準確的。”

于又川說:“既如此,晚上就可以行動了。但是,策劃一定要周密,不能因小失大,再給對方留下把柄。”

左子中說:“知道了,請大哥放心。”

于又川說:“子中,過去,我們走南闖北是為自己打天下,這次,我們不完全是為自己,還有別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有些人可能還要獲得比我們更大的利益。所以,我們還得抓住一些他的把柄,免得以后被動。”

左子中說:“對這些,我早有準備。我已經為他錄了一盤他與周怡顛鸞倒鳳的帶子,再瞅個機會,給他搞點別的。在這些政治流氓的眼里,只有利益,根本就不存在友誼。所以,我們必須要防著點,害人之心不能有,防人之心不能無。”

于又川說:“還是子中考慮得周到。不過,你也不該瞞著我呀!”

左子中說:“不是瞞你大哥,是因為不到時候。等哪一天,我們對他失去控制時,再告訴你,肯定比現在告訴你有意義。孫悟空本事大得能翻天,誰都無法控制他,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唐僧卻能,因為唐僧抓到了他的要害,這就是緊箍咒。”

于又川不覺笑了起來,笑完才說:“現在我才明白,漢高祖之所以能得天下,而項羽不能,主要一個原因就是漢高祖有蕭何,項羽沒有。當年我在這座城市下崗之后,為了生存,為了有口飯吃,到處去求職,可是,處處遭到的卻是冷眼,就像一只喪家之犬。我受盡了別人的凌辱和白眼。生活已經把我逼到了絕路,也許,就是從那時起,我就開始對這個城市產生了仇恨,對那些貪官污吏們產生了仇恨,我下了決心,要么就下地獄,要么就上天堂。我不得不鋌而走險,去撈取第一桶黃金,目的就是想來主宰這座城市,控制那些貪官污吏,讓他們像狗一樣永遠為我手中的肉骨頭而團團轉。”

左子中說:“最好是在狗的脖子上再套上一個鐵鏈子,這樣,一旦它不為你手中的骨頭而動時,你還可以控制它。”

于又川說:“那鏈子,應該是越粗越好,以防它掙脫。”

說到這里,兩人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

深夜,市中心醫院里一片靜謐。

在306房間的門前,值班刑警張虎故意假裝睡著了,其實,他只是做個樣子,誘敵上當。室內的杜曉飛依然睜著兩眼,注視著左右的門窗。隔壁的宋杰和老畢,兩人一直在輪流休息。此刻,老畢剛剛換下宋杰,點了一支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

突然,一片漆黑,整個樓停電了。門口的張虎還沒反應過來,頭上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擊了一下,昏倒在了地上。杜曉飛感覺情況不妙,一骨碌坐起身來,一個黑影已逼到身前。杜曉飛突然用槍對著黑影說:“不許動,我是警察。”黑影說:“別緊張,我是電工。”杜曉飛的神經稍一松弛,黑影一傾身,遂飛起一腳,將杜曉飛的手槍踢飛落地,倏然逃去。杜曉飛一個側身滾下床,揀起槍追了出去,沒料宋杰和老畢已趕在了她的前頭。黑影速度極快,如魔影般一晃,便進了衛生間,待宋杰破門而入,只見窗戶大開,黑影已逃。宋杰吩咐老畢和杜曉飛從外面包抄,他自己卻一躍從窗口跳了出去。

宋杰落地后,又看到了那個黑影,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向圍墻沖去。宋杰不顧一切地向前追了過去。就在黑影一閃,飛越圍墻時,宋杰突然開了一槍,隨即,黑影消失在了圍墻外。待宋杰翻越圍墻,不見了人影,只見一輛小車呼嘯遠去。

“完了。”宋杰對剛趕來的老畢和杜曉飛說,“外面有人接應,又讓他溜了。”

杜曉飛說:“讓我白白浪費了幾天的感情,最終還是功虧一簣了。”

宋杰突然問:“張虎呢?”

老畢說:“你們勘查現場,我看看去,這小子是不是出現了意外?”說完跑了回去。

宋杰對杜曉飛說:“你沒傷著吧?”

杜曉飛說:“沒有。他說他是電工,我猶豫了一下,讓他溜了。要不是為了留活口,我早就一槍崩了他。”杜曉飛沒有說她的槍又讓他一腳踢飛了。她覺得這對她來說是一件極不光彩的事,她又惱又恨,但就是說不出口。

宋杰說:“我們到圍墻那里看看,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痕跡?”

來到圍墻處,杜曉飛用手電一照,看到了墻上留有血跡。

宋杰說:“他受傷了。”說完,他立即通知技術科前來勘查現場,又給郭局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事情的結果,末了又說,“郭局,我們現在是不是對所有醫院和藥店進行布控?對方受了槍傷,他一定會上醫院去治療或者上藥店去買藥,這是一個發現線索的機會。”

郭劍鋒說:“好,我現在就部署警力,你負責勘查現場,絕不要放過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收了線,陣陣尖利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劃破了這座城市的黑夜。

于又川手握著話筒,生氣地說:“你提供的是什么消息?差一點送了我兄弟的性命。”

對方吃驚地說:“什么?我給你提供的是假的?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那個李英早就死了,他們搞了個假相,讓那個女警察扮裝李英。要不是我的那位弟兄身手好,怕早就成了他們的活口。”

“我讓姓郭的給耍了。我問過他,李英的病情怎么樣?他告訴我情況有所好轉,宋杰幾個正在醫院里看護著。他這樣說,是真的不知實情?還是對我已經產生了懷疑,故意向我賣了個關子?”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你一定要引起警覺,否則,就會壞了大事。”

“這我懂。不過,要改變這種局勢,還得請董事長在上頭通融通融,不搬走姓郭的,我的日子看來是不太好過了。”

“你不要著急,我會考慮的。現在最關鍵的是,你要緊緊盯住他們,發現什么新情況,隨時向我通個氣。”

于又川掛了電話,抬頭一看,時針已指向七時,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新的一天開始了,在公安局,正召開局務辦公會。

局長郭劍鋒等人員到齊了,看了一眼宋杰,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很有目的性地說:“宋杰,李英早已死了,為什么不向我講清楚?你們設套抓兇,這個想法也不能說不好,但是,你總得向我打聲招呼吧,害得我都被你蒙在鼓里,搞得很被動。”

心有靈犀一點通。宋杰一聽就清楚,肯定有人向郭局問過李英的情況,郭局沒有說實話,借此機會想讓他打個掩護,于是便站起來說了聲“報告”:“這是我的錯,因為設套抓兇危險性很大,我怕您不同意,就來了個先斬后奏,請局長批評。”

郭劍鋒招了招手說:“好了好了,以后有什么行動不要瞞著我們,還要有個統一計劃統一指揮嘛。現在開會。下面先由宋杰把‘2·23兇殺案’的偵破情況向大家匯報一下,然后再安排部署下一步的行動。”

宋杰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該匯報哪些,該隱瞞哪些。他先把兩起兇殺案的情況給大家介紹了一下,然后才說:“從現象上看,很明顯,殺人的動機就是為了滅口,但是,他們為什么要殺人滅口,兇殺案的背后究竟還有什么內幕?我們還要進一步搞清楚。現在,我們所掌握的唯一線索就是兇手中彈了。只要我們依著這條線索抓到兇手,才能搞清楚他殺人的真正動機是什么,以及他幕后操縱者又是誰?”

宋杰匯報完,郭劍鋒站起來道:“我已經向各收費站的出口做了安排部署,凡是出市的車輛都要進行嚴格審查,絕不放走那個中槍的。現在我宣布,我們要集中警力,明察暗訪,對全市大大小小的醫院,大大小小的藥店進行嚴格排查,發現線索,立即向我匯報。趙局長負責警力部署,李局長負責各交通要道。你們二位還有什么要說的?沒有就開始行動。”

散了會,宋杰剛要離去,郭劍鋒給他使了個眼色,他便跟著郭劍鋒來到了他的辦公室。一進門,郭劍鋒就說:“你小子這幾年沒有白跟我,行。”

宋杰說:“當下屬的,就得學會領會領導的意圖,否則,我能有好果子吃?”

“去去去!少來這一套。”郭劍鋒一邊續著茶水,一邊說,“我問你,這幾天有沒有人向你打聽過案情,或者是問過你最近忙些什么?”

“問我?”宋杰怔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搖了搖頭說,“沒有。好像沒有。這幾天我都沒到班上來過。”

郭劍鋒若有所思地“噢”了一聲。

宋杰說:“你是不是想進一步確定你所懷疑的那個人?”

郭劍鋒說:“什么話。好了好了,忙你的去吧!”

宋杰便詭譎地笑了一下,走了。

在于又川的辦公室里,左子中說:“左臂上中了一槍,傷勢不算重,我已經派人把他送到南郊的一個私人診所,讓他先把彈頭取出來,再找個地方慢慢療傷。”

于又川說:“那個地方安全嗎?”

左子中說:“安全。那地方很偏僻,別人不會注意到。”

就在這時,于又川的電話響了,他一看來電顯示,說:“是他的,有新情況。”說著拿起話筒說,“是我,請講。”

對方說:“今天有大行動,各個交通要道都設了卡,要對全市大大小小的醫院,大大小小的藥店進行排查,要查找那個中彈的人。”

于又川說:“知道了。”

掛了機,于又川說:“他們果然行動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要不是他的假情報,也不至于如此。”

左子中說:“這說明郭劍鋒已經不信任他了。”

于又川說:“看來,得想辦法讓姓郭的走了,要把那個位子讓給他,這樣我們才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控制。這一塊很重要,誰搶占了它,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左子中說:“大哥說得極是。不過,讓姓郭的走人,還是有些難度。”

于又川說:“血案怕是再不能發生了,每一個血案的后面,總要留下許多疑點,這會把我們搞得很被動,也很累。最好的辦法就是迫使劉國權動用他手中的權力,這樣效果最佳。”

左子中說:“這事兒還得緩一緩,劉國權現在還未坐穩,操之過急了對他不利。市委那邊的向國華也在虎視眈眈,時刻覦著市長寶座。必要時,我們再給劉國權出出力,否則,前功盡棄就太不值得了。”

于又川說:“你說得對,這幾天你籌劃籌劃,等籌劃好了,讓劉國權上一趟省城,把路子跑通了,讓省委給他一個‘代’字,他放心了,我們也省心了。”

左子中說:“這事一兩天我就可以辦妥。”

于又川又提起了剛才電話中的事:“子中,你再掂量掂量,南郊那個地方他們會不會搜查到?我還是有點擔心。”

左子中說:“按理說不會出現問題的。現在要是再轉移地方,會暴露目標,更不安全。要不,給南郊派出所的白所長打個電話叮嚀一下,讓他留個心,怎么樣?”

于又川說:“白發禮?他是建委主任白發祥的弟弟,還算可靠。行,你給他打個招呼,讓他費點心,過后我們會表示的。”

全市展開了拉網式的搜查,大大小小的醫院,大大小小的藥店都毫無例外地被公安人員進行了排查和過問。在南郊一個偏僻的村落里,有一家掛著“孫大夫診所”牌子的小診所旁,幾個民警走了過來,為首的是該派出所的所長白發禮。白所長還沒進門就大著嗓子喊了起來:“孫大夫,你在干什么?”喊聲剛落,一個灰遢遢的老頭兒探出腦袋,一看是白所長,就熱情地招呼說:“噢,白所長,是哪股風兒把您吹來了。來來來,好久沒見面了,今個兒咱們好好喝兩盅。”

白所長說:“今天先省下你的酒,等改天有空再來好好喝一場。我們是來查一下你這里來沒來過受過槍傷的病人,或者有沒有人來這里買過治槍傷的藥?”

孫大夫說:“沒有。全市有的是大醫院,人家受了槍傷能到我這里來?不過,你們既然來了,就請進來查一下,免得以后說我包庇了你們要查的人。”孫大夫說完,有兩個民警想進去看一看,白所長卻說:“算了,巴掌大的一個店兒,一眼就能看個透,我們就不耽誤時間了,還要到別的地方去查。記住,你還欠著我的一頓酒,等有空我再來。”白所長說完就帶著人走了,孫大夫還在后頭大聲應著說:“好的,我給你留著,你啥時候來都成。”

在桑拿中心特殊休息廳里,于又川和劉國權身著寬大的睡衣,躺在睡椅上一邊喝著茶,一邊聊起了屬于他們兩人之間的話題。剛才他們洗了個澡,又讓特級按摩師認真按摩了一番,兩人都被折騰累了,也折騰舒服了,躺著歇著就倍感輕松。上午快下班的時候,于又川就得到了南郊那邊反饋過來的“太平無事”的消息,心里一輕松,就相邀劉國權來吃飯。因飯桌上人多,有些話不便說,此刻,正是說話的時候。于又川說:“條件已經成熟了,你怎么還按兵不動?果子熟了,掛在樹上,你不去摘,別人就會摘。”

劉國權笑了一下說:“謝謝老弟的關照,這幾天手頭的事兒太多了,剛剛忙完,準備最近抽空去一趟省城,去碰碰運氣。”

于又川說:“不是碰,而是爭取。機會總是永遠垂青那些有準備的人。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五萬美金,明天派人給你送過去。如果還有什么困難盡管說。”

劉國權說:“不瞞老弟說,我之所以沒有出去,就是因為底氣不足。有了你的支持,我再不行動就說不過去了。感謝的話我也就不說了,我先拿著,就算向你借的吧。”

于又川說:“大哥,看你把話說到哪里去了?為了你的事業,我出點力是應該的。”

劉國權說:“沈陽路步行一條街的投標馬上就要開始,你要做好準備。標底白發祥知道,我讓他告訴你。無論如何,這一次你一定要拿到手。”

于又川說:“只要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劉國權說:“好吧,都累了,我們該回去休息了。”

于又川說:“休息吧。”

兩人出了桑拿中心,分道揚鑣后,于又川想起晚上就餐完,他和劉國權剛出門時周怡傳過來的眼神,就知道周怡等劉國權肯定等著急了,不覺暗罵了一句“小騷貨”,心里竟然有些慌。抬眼看到“邊陽市電視臺”幾個閃爍的霓虹燈大字,不由想起了石楠,有好幾天他們沒有見過面了,真有點想,就想約她出來走走。于是,便撥通了她的電話。

“我就知道你遲早會給我打電話的。”石楠哧哧地笑著說。

“為什么?”于又川漫不經心地說著,心里卻溢滿了無限的快樂。

“不為什么,就是憑感覺。”

“不過,有時候感覺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有時候,它卻是最能靠得住的東西。”

“你太感性了。”

“你太理智了。”

“你在干什么?”

“聊天。在網上跟一個名叫竊花大盜的人聊天,很有意思。”

“你就不怕他偷了你?”

“我正期望有人來偷我,可是沒人來。”

“誰說沒有?”

“在哪兒?”

“他不是正在給你打電話嗎?”

“他只怕有賊心沒賊膽。”

“錯了。他有賊心,也有賊膽。就怕你不敢出門。”

“嘻嘻,你在哪兒?”

“就在你們電視臺的大門口。”

“真的?你怎么到這兒來了,是不是迷路了?”

“什么迷路,是偷人來了。”

“那就上來。”

“有保安把著門,不方便,你還是下來吧。”

“好的。你等著我。”

于又川仿佛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顆泯滅了的心又開始蘇醒了。

與此同時,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出動全部警力,查詢了一天毫無結果,那個受槍傷的兇手到底藏在何處?

郭劍鋒說:“現在只能說明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兇手的槍傷不太嚴重,只是擦破了一點皮,為了怕暴露目標,只好找個地方躲了起來。另一種情況是,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動,事先做好了安排。依你的判斷,哪種可能性更大些?”

宋杰說:“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些。”

郭劍鋒問:“為什么?”

宋杰說:“因為從留在圍墻上的血跡看,他的傷不會太輕。從另一方面來講,這種大面積的搜查難免有失保密性。可我這幾天來一直在琢磨,為什么幾次行動總是對方搶先我們一步,這是為什么?我懷疑肯定是我們公安內部出現了問題。”

郭劍鋒輕輕“唔”了一聲,若有所思地說:“要是真的在我們公安內部出了問題,說明這個案子背后肯定牽扯著什么大人物,這個案子也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殺人案嘍。”

宋杰說:“如果不清除我們公安內部的這個蛀蟲,將會給我們破案帶來非常大的難度。”

郭劍鋒說:“清除?你怎么清除?沒有足夠的證據,憑懷疑就隨便清除一個人?笑話。任何一個人,只有把他放在特定的時間里,特定的空間里,讓他暴露無遺時,我們才能獲得足夠的證據,再清除也不遲。還是那句老話,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說說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辦?”

宋杰說:“在外圍上下下功夫,看能不能獲得一些意外的線索。”

郭劍鋒說:“也好。有時候,朝著一個方向走下去,往往就會進入死胡同,換種思路,也許能別開洞天。另外,既然你懷疑我們公安隊伍不純,就多留個心眼兒。”

劉國權終于帶著白發祥踏上了去省城的路。在行動之前,他倆費了不少心血,研究了送禮的對策。

來到了省城,已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劉國權、白發祥登記好賓館,住下洗漱畢,在樓下匆匆吃了一點便飯,便回到了賓館。

好不容易等到“新聞聯播”播完,從窗戶朝外一看,天已擦黑,劉國權便撥通了羅副書記家的電話。電話一通,他就畢恭畢敬地說:“羅書記,你好,我是邊陽的劉國權,今天來省城辦了點事,你現在有空嗎?如果方便的話,我想過去看看老領導。”

羅書記說:“是國權呀,到省城來了,你還客氣啥?我隨時歡迎你來家做客。”

掛了電話,劉國權一下子興奮了起來,立馬收拾好東西,就和白發祥出了門。他們主攻的第一目標是省委羅副書記,其次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呂光春。驅車來到省委家屬院,把門的警衛對他們進行了一番嚴格的證件審查,并按要求讓他們認真填寫了登記表才放他們進了院門。車剛開到一號樓,正要拐進去,白發祥突然對司機說:“直走,別拐進去。”

劉國權有點不悅地說:“一號樓到了,你是不是搞錯了?”

白發祥說:“沒有搞錯,一號樓是到了,可是,我剛才看到了向國華的車也在那里,我們避一下,不能讓他發現。”

劉國權說:“你看清了?”

白發祥說:“邊G00009號,我看清了,不是他的車還能是誰的?”

車停到一個隱蔽處,劉國權若有所思地說:“看來,他也行動了。幸虧你發現了他的車,要不然撞到一起多尷尬。”

白發祥說:“真他媽的冤家路窄。不過,他肯定上了呂部長家,我們是去羅副書記家,未必能碰頭。”

劉國權說:“那也未必。你認識羅副書記,難道他就不認識?還是等一等吧,小心不為錯。”

白發祥說:“我下去偵察偵察,了解一下他的動向。”說著便打開車門出去了。

看著白發祥漸漸消失在黑夜中的影子,劉國權腦海里仿佛拉開了一道遙遠的風景線。在他擔任建委主任的多年里,就是這位時任辦公室主任的白發祥鞍前馬后地侍候著他,后來他當了副市長、常務副市長,白發祥也隨之被他提拔為建委副主任、主任。雖說現在也成了正局級領導,但對他仍是忠心耿耿。想想,像白發祥這樣知恩圖報的干部在現今真是難得,不像有些白眼狼,一旦翅膀硬了,會飛了,就往高枝上攀,哪管你對他有恩無恩。他想如果這次他真當上市長了,就想辦法讓他當上政府秘書長,然后再過度一下當副市長。事實上,他這次把他帶來,就是想給羅副書記引薦引薦,為下一步的工作打一點基礎。

約摸等了半個小時,他仿佛覺得等了半個世紀,才等來了白發祥的影子。白發祥打開車門上了車,高興地說:“他走了。”

劉國權問:“他有沒有上羅副書記家?”

白發祥說:“沒有。他從呂部長家出來后,就上車走了。”

劉國權說:“他們是不是先去了羅副書記家,后到呂部長家?”

白發祥說:“不可能。他們走后,我到門衛處查了他們的登記,他們是晚上八點到的,我們八點十五到的。這就是說時間差只有十五分鐘,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他不可能上羅副書記家。”

劉國權這才長吁了一口氣,打趣地說:“你干脆去當公安局長吧,省得破案率老是上不去。”

白發祥笑著說:“好呀,我還真想去干干公安。”

劉國權說:“美得你,你想去,我還舍不得放你。好了,抓緊時間,我們行動吧,去晚了,說不準又有哪路神仙來訪,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下了車,白發祥邊走邊悄悄湊上去說:“他還帶著一個隨從。你能猜到他是誰?是財政局的局長裴德民。”

劉國權若有所思地說:“裴德民?”

白發祥說:“這小子,一直和他私交甚密。”

劉國權說:“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來到一號樓旁,劉國權對白發祥說:“你找個隱蔽處呆一呆,我先上去看看,要是沒來外人,我給你打個電話,你就上來。”白發祥應了一聲,就向旁邊的樹陰處溜去,劉國權便獨自上了樓。

對羅副書記的家,他雖不是輕車熟路,倒也并不陌生。上了三樓,他先湊到門口聽了聽,只聽見電視的聲音,沒有聽到說話聲,便想他家里可能沒外人,就摁了一下門鈴,很快,他家的小保姆就打開了門。劉國權客氣地問:“請問,這是羅書記的家嗎?”小保姆說了聲是,劉國權便聽到羅副書記發話了:“國權來了嗎?”劉國權心里一熱,就說:“是我,羅書記,你好嗎?”說著進了客廳,見羅副書記與夫人朱雅娟正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又補了一句,“朱大姐好!”羅副書記站起來隔著茶幾與他握了握手說:“好,好。來來來,坐,坐下。”劉國權就坐到了一旁,但屁股卻不敢坐實,只掛在沙發一角,斜著身子面向羅副書記,一臉卑微地笑著。羅副書記說:“現在擔子重了,有沒有壓力?”劉國權笑著說:“趁著現在年富力強,適當的加點壓力對我也是個鍛煉。”羅副書記說:“這就好。上次開省委常委會,對確定你全面負責邊陽市政府工作還有些異議,我據理力爭,才把你放上的。國權呀,邊陽很快就要召開人代會了,你一定要把握這次機會,爭取在選舉中不出偏差。省委這邊的工作我會做的。”劉國權一聽,什么都明白了,知道難關已過,大事將成。有羅副書記做后盾,再無必要找別人了。他激動地說:“謝謝羅書記對我的關懷與栽培,我一定要把握好這次機會,不讓羅書記失望。”

劉國權見時候到了,便話鋒一轉說:“羅欣來沒來過電話?他現在還好嗎?”羅欣是羅副書記的兒子,在美國讀研。羅副書記說:“就是學習有點緊張,其他各方面都不錯。”羅副書記一提到他的兒子,情緒顯得非常好。劉國權趁機打開手提包,從中拿出用報紙包好的四萬美金,放到一邊說:“我怕小欣在那邊太辛苦,最近兌換了一點美金,煩大姐給帶過去。”朱雅娟說:“小劉,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可這……我不能收。”話雖這么說著,可她人卻坐著沒有動,面部表情也越發的喜形于色了。羅副書記也說:“國權,你大姐說得對,心意我們領了,東西你還是帶回去吧。”劉國權便起身將那包東西放到了電視柜中,回過身來笑著說:“我必須向書記和大姐申明清楚,我不是送給你們的,這是我對小欣的一點心意,你們千萬不能拒絕。我倒是給書記帶了一件禮物,保管書記能接受。”羅副書記就笑著用手指點著劉國權說:“你這個國權呀,到底玩的什么把戲?”劉國權詭譎地笑著說:“是一件繪畫作品,送給書記。”說著便撥了一個電話,收了機,補充說:“他馬上就到。”劉國權深諳官場的游戲規則,真心送禮,只能是一個人去,絕對不能帶人,否則,收禮者必起疑心,認為你是帶來一個證人,怕授柄于人,自然要有所提防,客氣的,將婉言謝絕,不客氣的將拒之門外。故而,他剛才有意把白發祥留在樓下,就是這個意思。此刻再叫他來,已不礙大事。書畫作品是高雅的精神產品,相互贈送一兩件無可厚非,構不成什么行賄受賄。羅副書記自然明白劉國權的這層意思,也很欣賞他的這種辦事能力,情緒顯然很好,便拿出了他珍藏的兩幅作品來讓劉國權欣賞。一幅是現代中國書壇上一位已故的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寫的字,上寫道:“大象無形,大音稀聲。”另一幅是古畫。劉國權對書畫藝術不感興趣,更談不上研究,因而,也談不出道道來,只好附和著說好好好,真是好作品。

正欣賞著,門鈴響了,羅夫人打開門,白發祥拿著一個紙卷兒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劉國權不失時機地向羅副書記介紹說:“羅書記,這是我們邊陽建委主任小白,白發祥。”白發祥說:“羅書記好!”羅副書記伸過手去,與白發祥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劉國權接過白發祥手中的那卷紙,打開,放到地上,立刻吸引住了羅副書記的目光。上寫著岳飛的《滿江紅》,筆走如龍,力透紙背。落款是中國書壇上當紅的一位書法家。羅副書記認真看了一番,才說:“好。真是一幅好作品。你們是從哪里弄到的?”劉國權一聽羅副書記說好,心里自然高興,就示意讓白發祥講,白發祥說:“這是我北京的一位老同學搞的,去年我上北京出差,他拿出來讓我欣賞,反正我也不懂行,聽說是中國大家的字,就向他索了回來。我早就知道羅書記喜歡收藏字畫,好字畫應該由懂字畫的人來收藏,羅書記可不要笑話我的貿然。”羅副書記說:“哪里哪里,我也是一知半解。你叫白什么來著?”劉國權說:“他叫白發祥,是我們建委的主任。”羅副書記說:“白發祥,好,好,還很年輕嘛,有前途,有前途。”白發祥不失時機地說:“謝謝羅書記的夸獎,以后還得羅書記多多栽培。”說著,便拿出了這位大家寫這幅字時的照片,羅書記湊到燈下認真看了一番說:“沒錯,就是他。現在求他的字可真難。”然后又對白發祥說:“小白說不懂行,我看你還是很懂行的嘛。現在書畫的贗品太多了,真假難分,唯獨照片可以作證。”白發祥就假裝糊涂地說:“其實我并不知道這其中的行情,這還是我的老同學教我的。”

劉國權一看時候已到,就幫助羅副書記收拾好字畫說:“羅書記,你辛苦了一天,也該早點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羅副書記說:“沒關系。國權,還有小白,明天中午我請你們吃飯。”劉國權說:“謝謝羅書記的關心,明天一早我們就得趕回去,那里還有一攤子事等著我們去處理呢。”羅副書記說:“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們了,等下次到省城來做客。”說著伸過手來分別同劉國權、白發祥握了握,算作告辭。

出了門來,劉國權就要打道回府,白發祥悄悄問:“不是說好了還要去呂部長家嗎?”劉國權說:“還有必要去嗎?”白發祥說:“我們已經來了,順便去看看也沒有什么壞處。”劉國權說:“你想想看,第一,向國華剛才找過了,他來找,必然是有備而來,我們再去找,也很難超越向國華和呂部長的那層關系,與其這樣,還不如不找,等以后再來拜訪,效果會更好。其二,我從羅副書記的談話中,也沒聽出他讓我再去找誰。如果真的有啥難處,羅副書記會暗示我的。既如此,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去找呂部長了,倘若讓羅副書記知道,反而不好。”白發祥聽了,由衷地贊嘆道:“市長就是市長,處長畢竟是處長,看問題就是沒有市長站得高。”劉國權聽了很受用,就大笑著拍了拍白發祥的肩頭說:“好了好了,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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